"你变了。"井里的人说。她的声音在水汽浸泡过之后有点发涩,尾音带着细微的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开口时喉咙里还残留着干涸的余音。"你的虎口那道疤呢?"
"消了。"
那人又看了她一息,然后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眼站在井口另一侧的宗权。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比打量陌生人更短的时间,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墨倾歌身上。
"你带了人来。"
"宗权。他帮我破了阵。"
"宗权。"那人把这两个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咀嚼一个听到很久但一直没有尝过的名字。"青丘北边那支宗家的人。"
宗权没有接话。他站在井口边缘的土坎上,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金属棍上,姿态松散但不松懈。
那人把两只手都从井壁上松开了。她整个人泡在井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水珠沿着她的下颌不断往下滴,落在水面上发出持续的细响。她仰起头闭了一会儿眼,像是很久没有这样直接从井口看到过天空了。
"你把我那截根须里的原初灵压取走了。"她说。
"取走了。"
"剩下的那个小姑娘呢?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我把残留的气息从她经脉里抽出来了,她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建木残留了。"
那人睁开了眼。褐色的眼瞳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她看着墨倾歌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算不上笑,更像是一块长时间被水泡着的木料在干燥过程中表面出现的第一道裂纹。
"你恨我吗?"她问。
墨倾歌蹲在井口边缘没有动。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张脸都笼罩在暖色的光线里。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不恨。"
"你该恨的。你走之后第三年我就把你封的那根侧根用灵力锁住了,把地脉能量截了将近一半灌进自己经脉里续命。青丘地脉从那时候开始散的。"
"我知道是你做的。"
"你知道?"
"这口井是我封的,我认得上面那个井字的笔画。能在我封完井之后又过来把字刻在树上的只有你。你说出井字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她垂下手按在井壁内侧的石面上,手指贴着青石表面的水苔,像是需要抓住一点东西才能让自己在水里保持平衡。
"我活了三百年。"她说,"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