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去端明城?”
“因为我醒了之后发现你不在青丘。你在的时候我从来没找过你,但你不在的时候我花了三天才确认你不是出了事,只是去了端明城。”
“那三天里我发现你不在青丘的时候青丘的地脉苔藓颜色会变淡,风里的草木气味会少一层东西。我把这些联系到一起用了三天。太长了。”
日炎把视线从深渊收回来,重新落在墨倾歌脸上。她的表情在菌丝冷光里看不太清楚,但嘴角那一道极淡的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些,像一条正在化开的细线从冰面上最先松动的那一段开始向外延伸。
“你现在说这些,”日炎说,“是因为你觉得三天之后做完标记有可能反冲受伤,所以先把话说完了。”
“对。”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因为你在端明城海边发现了一小片被水浇过的沙子——就愿意在背后托住你的手腕撑完一整炷香?”
“你会。”
日炎没有否认。她把侧过头重新靠回岩壁上,闭着眼,呼吸恢复了平缓的节奏。幽蓝的菌丝冷光在她睫毛下方投下一道短而淡的阴影。
“明天天亮之后我们上去。”日炎说。“回去之后你去冲夷那里借一坛酒。做完标记之后喝。”
“好。”
墨倾歌也靠着岩壁闭上了眼。她右臂上的金色纹路在幽暗光线里慢慢暗下去,像一根被烧到末端的灯芯正在把最后一点余热均匀地散进周围的空气里。
风从岩架两侧穿过去,把她耳后的碎发吹动了一下又落回来。
日炎的肩膀和她的肩膀之间大约隔了半臂的距离,风穿过去的时候把两个人衣料边缘的线头吹向同一侧,像两根细线在风里短暂地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天亮之后她们攀上了裂缝边缘。墨倾歌先上,站在边缘的土坎上弯腰把日炎拉了上来。
日炎握住她手腕的时候掌心凉而稳,借力上了地面之后松了手,两个人并肩站在晨光里,看着裂缝底部的苔藓在光线照射下从暗色重新变成淡金色。
“五天到了。”日炎说。
“嗯。侧根走向全部确认完了。”
“剩下的事只有三天之后做结界标记。”
“对。”
墨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