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除了她们母女俩，还有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坐姿端正，正在给晴晴倒茶。
许翠芬看见他们进来，目光先从知意身上扫过，
又落在顾承屿身上，最后停在周桂兰脸上：
“桂兰姐，你们也来这儿吃饭？还真是巧。”
周桂兰笑了笑：“是啊，逛累了，不想回去做饭了。”
许翠芬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像是不经意地随口一提：
“我们也是，晴晴和小吴非要请我们吃饭，说元旦一家人聚一聚。
刚逛了一上午，晴晴和她对象给我跟她爸一人买了两套衣服，花了好几千。
我说不用买那么多，孩子们非不听。”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在知意和顾承屿之间来回看了一圈，
又转回周桂兰身上，像是在等她接话。
周桂兰听了，只是笑了笑，语气平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孩子们孝顺是好事。”
她说完便没有再多的言语，像是在等服务员拿菜单来。
服务员领着他们到靠里的另一张桌子坐下。
菜上得很快，四菜一汤，家常口味，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子。
顾承屿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知意碗里，低声说了一句：“这家味道不错。”
知意低头咬了一口：“确实不错。”
那一桌很快又恢复了他们自己的节奏。
许翠芬的声音偶尔会穿过几桌的距离飘过来，
像一道轻飘飘的线，落在了他们这边，却又始终没有真正连接起来。
知意夹了一筷青菜，低头慢慢嚼着。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像是把这座小镇的元旦午后，
不紧不慢地揉成了一团软糯的光。
顾承屿替她舀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什么也没说。
周桂兰看着那双筷子，嘴角弯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吃饭。
她的碗沿和桌面之间那道细细的、淡淡的影子，
像是被窗外的阳光熨过一般，稳稳地、妥帖地落在了饭桌的暖光里。
顾承屿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青菜。
他没有挑剔，也没有说什么“这家店环境一般”之类的话。
他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木桌前，面前是一盘家常菜，碗沿还带着一点洗洁精没冲净的涩感，
但他吃得很安稳，像是坐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知意低头喝汤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正夹起一块煎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