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睡。
他闭着眼睛,但嘴角是弯着的,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很安静的告别。
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这一刻的触感刻进记忆里。
风、光、温度、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都在他的感知中一丝一缕地铺展开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
他没有动,只是闭着眼睛,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感受着她发梢轻轻拂过他颈侧的痒意,在心里,将那几千个日夜的想念一笔一笔地,写到了尽头。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知意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视线先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然后焦距慢慢对准,
她发现自己正靠在傅景行的怀里,他的手虚虚地环在她肩侧,没有碰到她,只是护着。
她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片刻。
然后她慢慢直起身,头发从他肩头滑落,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窸窣声。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到了?”
傅景行说“到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车门拉开了,陈屿白先下了车,赵希音跟在他后面。
林漫漫和周棉从另一侧下了车,周棉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林漫漫在催她走快一点。
知意跟在最后面,下车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傅景行一眼。
他已经下了车,站在车旁边,正在整理被压皱的大衣袖口。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隔着几步远,他朝她笑了一下,
只一下,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那一个弧度上。
一行人乘电梯上了楼。
陈屿白的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赵希音去厨房烧水泡茶,林漫漫和周棉瘫在沙发上,一人抱着一个靠垫。
陈屿白从冰箱里拿出水果和饮料,知意在沙发角落坐下,傅景行在她对面坐下,隔着茶几,不远不近。
知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多了。
她明天还要上班,买了下午六点多的机票,现在出发去机场刚刚好。
她看着林漫漫,“漫漫,你不跟我一起走?”林漫漫靠在沙发上,下巴搁在靠垫上,
“我明天再回,我听说苏城有个古镇晚上有很多NPC小哥哥,都超帅的。
我今晚去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