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默然不接这话,抿了一口酒。
这瓶是老式经典款的,入口辛辣,让他皱了皱眉,有几年没喝这么刚烈的酒的,不习惯。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儿子发来的消息。
儿子在沈阳读大学,暑假没回来——说是要实习。
他没点开消息,把手机翻了个面盖在桌上,然后开口问道:
“最近临江那块地不是说要改吗,你给瞅瞅,能不能从扩建的地块里先剜一小块出来?”
“那不行。”
老周没有丝毫犹豫,回答道:“那可不中。规划才刚批,土地性质还没倒腾利索呢,这会儿往外划地,手续上压根儿过不去。再说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人儿说了算,你找我也白搭。”
“那我找谁好使?”
“你找谁都不好使。”老周,“你这事儿不合流程,卡着呢。这些个事儿你还不清楚?不合流程它就没法儿办。”
“我手头有个活儿,得安顿一位烈士遗孀。八十四了,没多少日子了,想在临江墓园合葬。”
“那也不中。”老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但紧接着还是否决了。
烈士遗孀多了去了,谁不惦记那疙瘩特殊地儿,可哪儿来那些个位置?
他想了想,还是给了个建议:“我这旮沓是没啥招了,不过你上退役军人事务局碰碰呗。他们要是能点头,没准儿还能往上递递话,但你也甭抱太大指望。”
“谢了,我去碰碰。”
老王点头,放下筷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往退役军人事务局赶。
老周瞪大了眼睛,连忙喊道:“诶,这就不吃了?啥事儿火上房了这是?”
“你吃你的,回头把单子发我,算我的。”
看着老王起身就要走,老周张大的嘴巴慢慢合上,然后又扯着嗓子大声问道:“那烈属……啥来头?”
“没来头,就是个姓林的老太太。”
老王叼上一根烟:“没啥来头,就一姓林的老太太。老伴儿五一年搁朝鲜没了,尸骨都没落下,一个人守了七十多年。”
“叫啥名儿?”
老王摆了摆手,边离开边回答:“林婉清。”
说罢,他已经走出五步。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是老周的声音。
“我跟你一块儿去。”
?
老王回头。
“她是俺恩人。”老周目光炯炯,“大恩人!”
???
……
198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