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点头。
这里他熟,带着胡桃三人走出楼道,寻了个花坛边的水泥台子坐下。
台子被太阳晒了一上午,坐上去微微发烫,好在头顶有青桐枝叶遮了大片阳光。
片片树叶相互交叠,彼此之间又有空隙,漏出一缕缕阳光,在丁达尔效应下形成清晰可见的光柱。
这里离保安亭不远,打盹儿的保安大爷蒲扇盖在脸上,隐约传来起起伏伏的呼噜声。
那几个聊天的老人已经散了,但小马扎还留了两个,就搁在墙根儿地下,似乎不怕被偷。
几人坐下。我奶奶这个人
说是要聊聊,但陈念坐在台子上,一时间有些愣愣的,似乎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胡桃她们没催,安静坐着,头顶漏下的阳光让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我奶奶不是丹东人,应该说,我们这个家族都不是东北的。”
陈念终于开口:“她是苏州人,家里以前是做丝绸的生意的,条件不错,47年的时候为了避难,托关系去了美国。”
没有人插话,都静静地听着这些陈年旧事。
他娓娓道来:
“太爷爷做生意很厉害,到了美国也混得不错,住了两年到49年新中国成立,他就不打算回来了。结果……”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由衷地钦佩和自豪。
“我奶奶不乐意,瞒着太爷爷买了船票,一个人坐了二十多天的船回国!49年啊,她当时才十八岁!”
柳妍妍忍不住说了句:“厉害。”
胡桃也同意。
一个刚成年的普通人女孩儿,有勇气一个人跨越千万里,只为了回到那是一贫如洗、百废待兴的家乡……
真厉害。
这种事,放在今天依旧堪称传奇,而那个传奇竟然就在身边。
“她为什么要回来?”陈朵拿着手机,突然发问。
胡桃瞥了一眼,发现她用手机打开地图,查美国到中国的距离。
以旧金山为起始,上海为止,距离——11000公里。
陈朵抬起头,碧绿的眼睛中是深深的困惑。
见没人回答,她再次问道:“她为什么要回来?”
“……我以前也问过她。”
陈念双手放在一起,无意识地摸索着,眼睛放空没有焦距,好似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她说:‘什么时候回家都要理由了?’
胡桃和柳妍妍为之默然。
是的,回家本就不需要理由。
陈朵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但看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