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两夜,他的脑子都没停过,往往是刚回答一个问题,下一个疑问又接踵而至,连一点儿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马仙洪简直就是个机器人!
他是怎么做到连续熬了这么久,还能保持那种亢奋的专注?
诸葛青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到住处,把自己摔在床上,关灯,闭眼,什么都不管。
山道两旁的树影在月光下铺了一地,石板路被照得青白分明。
诸葛青走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住处门口,他伸手去推,还没来得及碰到门板,屋里的灯就亮了。
诸葛青的手停在半空,认命地叹了口气,推开门。
王也半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腰际,一只手搭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的头发没有束起,随意的披散着,比平时更乱,显然刚从睡梦里爬起来。
诸葛青没打招呼,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整个人直直地倒下去,脸埋在被子里。
衣服鞋子一个没脱,两条腿从床沿垂下来,活像一条被浪冲上岸的咸鱼,没有一点儿平日里的风度。
“哟。”
王也的声音从旁边儿飘来,带着幸灾乐祸,让人想揍他一顿的语气:“老青,你这模样,像被榨干了一样。到底怎么了?”
诸葛青咸鱼翻身,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挡住天花板那盏不算亮的灯,唉声叹气的。
“别提了。两天两夜,我被当牲口一样用,总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了。”
人与人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王也只觉得乐呵,眯着眼睛,不咸不淡地说:“你自找的。”
诸葛青很久都没回话,胳膊挡着脸,底下是沉重的呼吸声,像睡着了一样。
但王也知道他没睡着。
靠在床头,既不催,也不关灯,就这么眯着眼睛等着。
诸葛青的确没睡着,他只是意识到王也似乎想跟他谈谈。
他不太想谈,有些话,他对王也说不出来,也没脸说出来。
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远处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王也以为他真的睡着了,诸葛青的声音才从胳膊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嗯,我自找的。对了老王,我看你怎么好像知道我要回来,特意等着我呢?”
王也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回答:“我们术士,学的是趋吉避凶的法子,占卜这事儿,你不用我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