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鼎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叠纸。他在向德宏对面坐下,把纸铺好,磨墨。“大人,这些人——他们的名字,能留下吗?他们的亲人都不在了,谁来记住他们?”
向德宏把名单折好,放进怀里。贴着那两块玉,贴着那包火药,贴着那把短刀,贴着林世功的两首诗。
“我们记住。”
窗外,天快亮了。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像一根线。他坐在藤椅上,没有动。他闭上眼睛,想起阿护。不知道阿护睡了没有,不知道他梦见爷爷没有。他梦见爷爷了——爷爷在很远的地方,在写很长的信。信寄不出去,可他在写。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
新的一天,他还要等。他还要写。他还要守。他答应了林世功,不能停。答应了那些把名字记在纸上的人,也不能停。答应了阿护更不能停。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名单。纸被他攥得有些皱了,可他舍不得压平。那些褶皱,都是活人摸过的记号。刻上去的,擦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