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在街对面的巷口,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又出现了。那人站在暗处,盯着那扇关上的窗户。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可他的眼睛很亮。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向德宏等人收到张之洞来信。张之洞主张球案宜缓。向德宏决定继续请愿,并拜访更多官员。”然后他合上本子,转身走进更深的巷子里。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向德宏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他写了请愿书,他跪了,他等了。他还能做的,就是继续写,继续跪,继续等。他不能停。
窗外,天快亮了。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像一根线。他坐直了身子,把膝盖摆正。新的一天,他还要跪。他还要写。他还要走。他不知道张之洞的“缓”要缓到什么时候,不知道陈宝琛的“尽力”能尽到什么程度,不知道李鸿章的“拖”要拖到哪一天。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他铺开一张纸,又拿起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