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的脸色稍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主位上的沙瑞金。
“京海那边的事，确实需要省纪委介入。”
林川的语调突然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了眼高育良：“高书记那边有新的情况，要和各位同志同步一下。”
田国富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他终于明白了——林川的话很清楚：京海你想介入可以，但接下来的情况，你不能反对。
田国富和沙瑞金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判断。
沙瑞金微微颔首，田国富也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沙瑞金抬手理了理领带，面色如常，眼底却有精光一闪，他注意到林川特意在这个时机抛出新情况，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压住了田国富的势头，又给足了纪委台阶下。
这一手平衡，玩得好啊。
“好，那就听听育良同志怎么说。”
沙瑞金开口了，声音沉稳，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高育良身上，高育良却不急不忙，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取出一摞文件，逐一分发到各位常委面前。
“这是孟德海同志的请求组织审查的忏悔书。”
文件上赫然几个大字：《关于请求组织审查的忏悔书》，落款：孟德海。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脸上浮起那个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呵呵，那就由我先说两句，各位同志边看边听。”
李达康接过文件，手指微微颤抖。
孟德海？
作为高育良的老对手，不对，老搭档，他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但两人哪怕斗得再厉害，也没有从家人的角度出发过。
李达康下意识地看了眼高育良，又低头看向文件首页。
“这位孟德海同志啊……”
高育良缓缓开口，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讲一个悠长的故事：“历任京海市公安局局长、青海区区长，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厅级干部，在汉东政坛也算是有资历的老人了……”
文件上孟德海的照片清楚可见，一张方正的脸，浓眉大眼，轮廓与高育良竟有几分相似。
李达康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
田国富盯着文件上的照片看了半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人……不是他正准备调查的对象吗？
怎么这就自己交代问题了？
田国富抬头看了眼高育良，后者正不紧不慢地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