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李支书记好账，江涛拉着高主任出了村公所。
“哎，路上慢点。”
李支书跟着送到门口。
“知道了，留步。”
江涛骑上自行车，高主任跳上后座，车轮在土路上沙沙碾过，扬起一缕细细的尘土。
阳光已经升到半空，明晃晃地铺在田野上，江涛抬手看了眼手表，都快十点了。
还好入了秋，太阳没那么毒，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不像前两个月热得人喘不过气。
而此时，通往乡里的路上，赵老头正闷头赶路。
领养小九的那户人家在静海县，离滨江村隔着六七十公里地呢，先得去县里坐长途汽车。
他本来想直接去乡汽车站搭过路车，可想到乡里哪有正儿八经的长途汽车站，一天就两班过路车从县城发过来，到乡里停几分钟就走，能不能挤上去全看运气。
稳妥些还是得先去县里，从县汽车站坐直达静海的车。
可怎么到县里又是个问题。
走路？
三四十公里地，走到那天估计都黑了。
骑自行车？
他倒是想，可上回让儿子赵建设帮忙搞辆自行车，都两个月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想到这个儿子，赵老头就来气。
说得好听在乡政府后勤部门上班，听起来是个体面差事，可办起事来比不过涛子一根手指头。
“臭小子，待会不得好好骂他！”
赵老头越想越窝火，脚下的步子又急了几分。
不多时，到了乡政府门口。
他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径直往后勤科走。
赵建设正趴在桌上填什么表格，抬头看见老爹气势汹汹地进来，心里就咯噔一下。
“爹，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问你，上回让你搞辆自行车，这都两个多月了，影子呢？你一个乡政府的干部，连辆自行车都弄不来，你还有脸坐在这办公？”
赵建设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脸涨得通红，看看左右同事都在看热闹，赶紧将赵老头拉出去，找了个走廊角落。
“爹，你小声点……那自行车又不是我说了算的，得排队、等指标……”
“排队？等指标？人家村里都有人骑上新凤凰了，你一个乡政府的还不如村里的？”
赵建设委屈得不行，“爹，你也别让我为难啊。我一个后勤跑腿的，又不是什么领导，哪有那么大面子插队。”
赵老头更来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