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张建东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椅子上,目光从李雪脸上移开,落在地板那道暗影的边缘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重新测量那些话在桌面上占据的长度和重量。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一扇门正在被缓慢地推开一条更宽的缝:“是啊,钱都被抢走了。银行那边我已经打电话挂失了,但转账记录显示那笔钱已经分三次转到了不同的海外账户,追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他们操作得很熟练,转完之后那几个账户立刻就销掉了,痕迹清得干干净净。”
他把这句话说出来,放在桌面上,好让两个人都能同时看见它。“怎么在国外生活。”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更低:“回去吧。”他的声音不高,用这两个字来收束一段已经被压缩到极限的对话,不需要更多解释,也不需要为它附加任何修饰。“回去之后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找机会联系大唐那边,看他们到底什么意思。他们欠我们的那笔钱还在,不能就这么算了。”
门被敲响了。声音不大,三下,节奏均匀,间隔一致。张建东站起来,走到门口,先问了一句:“谁?”门外传来沈涛的声音:“是我。”张建东打开门,看见沈涛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伦敦警察。沈涛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表情不变,目光先在房间内扫了一圈,目光在桌角那个空杯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侧身让出位置,示意身后的人跟随他的动作。
那两个警察站在他身后,深蓝色的制服,帽檐压得不深不浅,肩章上的编号在光线下隐约可见。他们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站位让出了门口的空间,既没有靠得太近压迫进来,也没有离得太远显得松散。张建东侧身让开:“沈秘书,请进,请进。”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稍微抬起了一些,像是用这个动作来盖住房间里某些残余的气息。
沈涛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坐姿端正但不紧绷,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两侧。两个警察没有坐下,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互相交换眼神。沈涛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