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捆的白纸与油墨被扔到街上,倒上火油,点燃。
火光升起,黑烟弥漫在窄巷中。
军官拿着那份报纸,走到三名跪着的男子面前。
“钱大帅下过严令,全城戒严,严禁刊发任何关于北方平川与陵江的战事消息。你们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书生,”
“竟敢私自印刷小报,散布乱民夺城的消息,甚至在报纸上呼吁越州的纱厂工人罢工响应!”
军官将报纸砸在其中一名男子的脸上。
“蛊惑人心,意图煽动暴乱。依军法,就地枪决!”
军官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拉动套筒。
跪在最前方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满脸是血,直视着军官的枪口。
“平川与陵江的百姓已经拿起了枪!雁绝山里的共和之火已经点燃!你们封锁消息,掩盖不住军阀必亡的事实。“
“今日你们杀了我们,明日会有更多的报馆印出真相。越州的几十万工人,迟早会看清你们的嘴脸!”
中年男子的声音洪亮,在巷弄内回荡。
“开枪!”
军官大怒,厉声下令。
站在三人身后的士兵举起步枪,枪口顶住三人的后脑。
枪声齐鸣。
三名男子的身躯向前扑倒,鲜血在青石板上蔓延,染红了散落在地上的几张残破报纸。
军官收起手枪,冷眼看着地上的尸体。
“把尸体挂到城门外示众。再去查,这报馆里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凡是参与印刷这份报纸的人,全部抓起来枪毙。”
士兵们领命,拖着尸体离开墨香巷。
燃烧的纸张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巷子里的居民紧闭门窗,死寂无声。
柳三眠站在巷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军阀惧怕真相的传播,更惧怕底层的百姓知晓反抗能够取得胜利。
平川与陵江的起事虽然成功。
但若是消息被封锁在当地,得不到其他省份的响应,终究只是局部的水花。
这天下广阔。
需要有一条无形的线,将各地分散的怒火串联起来。
报纸被烧毁,印刷机被砸烂,但传播消息的途径并未断绝。
柳三眠迈开脚步,走到新民报馆的废墟前。
火堆还在燃烧,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面容上。
他绕过正门,走向报馆后方的一条死胡同。
死胡同的尽头堆放着几只破旧的木箱。
柳三眠停下脚步。
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木箱后方的地下,传来一阵极为细微且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