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捏住大锁下方的粗大插销。
指尖发力,向外猛地一抽。
精钢锻造的插销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崩裂声,被硬生生拔出。
大锁落地。
柳三眠推开沉重的木门,让开通道。
陈大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不再迟疑,挥手示意身后的苦力冲入军械库。
三百名苦力涌入仓库。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砸开木箱。
一支支长长的步铳被拿在手中,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被撬开分发。
当陈大将一支上了膛的步铳端在手中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再来源于强壮的肌肉,而是来源于这致命的火器。
柳三眠站在门外,看着这些武装起来的苦力。
他没有对陈大做任何指挥,也没有叮嘱他们接下来的战术。
火种已经点燃,武器已经交到了他们手中。
如何用这些武器去粉碎陵江城的军阀统治,那是他们自己需要去完成的战斗。
柳三眠转过身,将帆布皮包甩在肩上。
他步履平稳地离开了码头区域。
半柱香后,陵江码头的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
愤怒的苦力们端着步铳,冲向了守备军的营房。
枪声撕裂了陵江城的夜空。
越来越多的劳工与受压迫的百姓听到枪声,拿起铁锹与木棍,加入了暴动的队伍。
火光在城中各处亮起。
柳三眠走出陵江城的南门。
城门守军早已被城内的暴动吸引了注意力,无暇顾及一个独自出城的行人。
他走在官道上,听着身后传来的激烈交火声。
革命的烈焰,已经在平川、雁绝山与陵江城相继燃起。
这天下旧有的棋局,正在被一双双粗糙且有力的手彻底砸碎。
长生者继续向南行走。
他的步伐未曾停歇,前方的黑夜中,还有更多的城池等待着他去敲开紧闭的大门。
陵江城的枪声落在身后。
柳三眠走在向南的官道上。
清晨的雾气带着江水的湿寒,沾湿了道路两侧的野草。
他身穿深黑色立领布衫,手中提着帆布皮包,步履平稳。
每一步迈出的距离均等,鞋底踏在黄土上,未扬起半点尘埃。
两日后,他行至一处名为青水镇的歇脚地。
镇子依傍着一条宽阔的河流,几只木质渡船停靠在岸边。
镇上开着几家供过路客商吃饭住宿的车马店。
柳三眠走进镇头的一家茶水铺,在临街的方桌旁坐下,要了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