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声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上扬,
“然后他走出森林,三天后他又回来了。”
任红豆皱眉:
“他回来了?”
“他不能不走回头路。”
“他以为他用的水壶是自己的,从来没换过,但其实他的壶在第一天就被人换过了。”
小红帽看着任红豆,
“你的水壶没有换过,但你第一天用过森林里的水。那第一壶水烧开的时候,里面就有东西了,那个时候就已经种进去了。”
任红豆低头看着壶底那一片红色的渍迹。
水壶没换过,但第一天烧的第一壶水,她用了那壶水冲了咖啡,喝了一口。
虽然只喝了一口,却只是沾了一小口,但她确实是第一个喝下去的人。
从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纯粹的游客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森林主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要她当猎人。
森林主人从一开始要她当的东西,比猎人的位置更深入。
她不是来替换猎人的,是来替换那把壶的。
任红豆怔在原地,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一直升到头顶。
小红帽伸手按在她手腕上:
“你还有几天?”
“第七天太阳落山之前。”任红豆说。
小红帽点了点头:
“那你还有两整天的时间,找出那壶水到底是什么,找到破解它的办法,或者找出那个森林主人是谁,她才不是这片森林真正的主人。”
“不是?”
“真正的主人早就死了。”
小红帽看着她,
“现在管着这片森林的,是那具尸体上长出来的东西。”
任红豆感觉到手腕上小红帽指尖传来微凉的温度,她低声说了最后一句:
“那个森林主人,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它以为自己还在活着,所以它不吃人,不杀人。只是留人,留下来陪它一起活着。”
任红豆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低头看着壶底那圈暗红色的渍迹,水还在里面,混着她自己喝下的那口咖啡,已经成了这片森林的水彻底融为一体。
她不是来当猎人的。
她也不是来当小红帽,外婆或猎人。
她是来当下一只壶。
盛着森林的血水,一遍一遍烧给每一个进来的人喝,让他们也留下来,永远留下来,像她一样。
“它找了多少人了?”任红豆问。
“你是第三,还是第四个,记不清了。”
“有一个在你之前,就是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