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明天送。”
“你今晚安排大壮把车开过来,我半夜往车上装货。”
佛爷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说了一件事。
“才哥,昨天六爷那边递了个消息过来。”
“说。”
“六爷说,周明远前天晚上往省交通厅打了个电话,找的是一个姓刘的处长。”
“这个刘处长分管全省铁路货运调度。”
陈才的眼神微微一沉。
省交通厅。铁路货运调度。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周明远要干什么。
红河村食品厂的扩建离不开原材料和成品的运输,陈才之前通过方建国争取到的铁路车皮指标,走的就是正常的铁路货运申请渠道。
如果周明远通过省交通厅的关系,从铁路调度环节卡住红河村的车皮,那所有货物都运不出来。
表面上看,铁路运力紧张、车皮分配不够,完全说得过去。
谁也查不到周明远头上。
这一手够阴。
不是从正面打你,是从后面断你的粮道。
佛爷看陈才脸色不好看,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才哥,要不要让六爷继续盯着?”
“盯着。”陈才语气平稳,“但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你帮我跑一趟邮局。”
他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信纸,快速写了几行字,装进信封,写上地址。
“寄到红河村大队长手里,加急。”
信里只写了一件事——让大队长立刻去公社运输站登记备案,以红河村食品厂的名义申请一条独立的公路货运线路,起点红河村,终点北京丰台货运站,走公路不走铁路。
周明远能卡铁路,但卡不了公路。
公路货运归县交通局管,红河村食品厂是计委试点项目,县里根本不敢拦。
这叫声东击西。
你堵铁路,我走公路。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货已经到北京了。
佛爷拿着信封跑了。
而陈才站在店铺后门,点了一根烟。
大栅栏的街面上人来人往。
卖冰糖葫芦的老大爷推着小车吆喝,糖葫芦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衣,在冬天的阳光下闪着光。
修自行车的师傅蹲在路边,手里拿着扳手叮叮当当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