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派人查了,不是工商所的,倒像是外面来的。”
“穿灰色中山装,四十来岁,口音带点上海味儿。”
陈才眼神一冷。
上海口音。
赵建军。
他居然追到北京来了。
陈才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周明远在上海没拦住,火车站也没拦住,冯守正已经签了字。
按常理来说,周明远这时候应该想办法从体制内截断递交渠道,而不是继续派人在店铺外面蹲点。
除非——
他还想抢文件。
陈才想到这一层,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知道了。”
他走进屋里,关上门。
苏婉宁已经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攥着棉袄内兜里的文件。
“你都听到了?”陈才问。
她点了点头。
“赵建军跟来了?”
“大概率是他。”陈才从鞋底夹层里取出冯守正的签字材料,抖了抖灰,铺在炕桌上。“不过无所谓,材料已经在我们手里,他抢不走。”
“明天第一件事,去何卫东家,把三份材料交给他。”
“交完材料,球就踢进体制这一边了。”
“何卫东的身份够格从内部走正式渠道递交,到时候进了系统,周明远一个区商业局副局长,想拦都拦不住。”
苏婉宁深吸了一口气。
“好。”
陈才从空间里取出一碗热乎乎的排骨面,推到她面前。
“先吃饭。”
苏婉宁接过筷子。
排骨炖得软烂,面条劲道,汤上飘着一层油花。
这碗面在这个年头,够一家四口吃三天了。
她默默吃完,把碗放下。
“陈才。”
“嗯?”
“谢谢你。”
陈才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
……
次日。
天刚亮,陈才就起了。
他从空间取出两屉包子、一锅小米粥、几碟小咸菜,摆在桌上。
苏婉宁洗漱完出来,看见满桌子的早饭,没多说什么,坐下就吃。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早晨。
别人家的早饭是窝头咸菜配白水,她家的早饭是大肉包子配小米粥。
这辈子能跟陈才在一起,光这一项就值了。
吃完饭,两人出门。
陈才骑自行车,苏婉宁坐在后座上。
二八大杠在胡同里咣当咣当地响。
路上遇见几个邻居大妈出门倒垃圾。
“哟,小陈两口子出门啊?”
“嗯,上学去。”
“你们家那个红河罐头,我听说进王府井百货大楼了?”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