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也不偏不倚,一一记下,笔尖在笺上游走得飞快。
绕到最后一排时,她在角落里看到了独自坐着的欣荣。
欣荣坐在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身边也没有侍女陪着,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桂嬷嬷显然没想到欣荣会坐在这里,微微一怔,走上前去,笑着问道。
“欣荣格格,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呀?”
“按规矩,亲王女眷都是坐在前面的。”
欣荣抬眸看了她一眼,脸色淡淡的,带着几分苍白。
她用手帕掩了掩嘴,轻声道,“我身子尚未大好,但也想体验一下秋猎的风采,便跟着来了。”
“只是确实还病着,怕把病气过给旁人,便一个人坐在这儿了。”
桂嬷嬷听了,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惋惜,叹道,“原来如此呀,欣荣格格有心了。”
“不过这前面可热闹着呢,您坐在这儿,视野怕是不太好。”
她顿了顿,又道,“老佛爷方才开了个庄,让女眷们都下注压一压荣亲王与萧郎中这场比试的胜负呢!”
“欣荣格格要不要也来一注?权当凑个趣儿。”
欣荣闻言,皱了皱眉,垂眸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忖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桂嬷嬷微微一笑,也不再言语,提笔便准备落字。
笔尖已经触到笺上,一个“荣”字的草字头已然写了一半。
桂嬷嬷本以为欣荣会押永琪。
毕竟欣荣虽还未封嫡,本家也失了势,但她确实也是永琪在皇上面前三跪九叩求得恩准,才能从索绰罗家庙被接回荣亲王府的。
这在宫中并非秘密。
然而欣荣却伸手从衣襟前系着的那块小小的玉佩上解了下来,握在手心里,迟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桂嬷嬷,声音低得被风一吹便散。
“我......我押萧郎中。”
桂嬷嬷笔尖一顿,抬起眼来,有些意外地看了欣荣一眼,“您要押萧郎中?”
欣荣依旧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玉佩的边缘,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
“嗯。”
“我......既已是荣亲王府里的人......便也不必压荣亲王了。”
“该鼓励一下萧郎中才是......”
桂嬷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
她低头,在刚才落笔要写“荣”字的草字头下添了几笔,补成了一个“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