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儁不耐烦地抬手打断慕容垂,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朕不知理耶?何须你来讲这些大道理?你有什么具体谋划,直接说来!”
这席话让他想起了昔日的不快。
那还是石虎刚死的时候。
中原大乱,正是进取中原的绝佳时机,他当时心有其他谋划,未曾第一时间应允出兵,那时还叫慕容霸的慕容垂,便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了这句“难得而易失者,时也”。
然后在封弈等人的支持下,他只能封慕容垂为前锋都督、建锋将军,从而让慕容垂立下无数战功,声势日隆。
他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顺水推舟,封慕容垂为吴王,镇守信都,命其以侍中、右禁将军录留台事,使其大收东北之利。
每每想来,他就后悔。
老子本来只是想考虑一下其他的问题!
莫名其妙就被你们架起来了!
老子凑出来的二十万兵力!
你慕容垂凭什么拿着老子的兵立自己的大功啊?!
“塞北之外的敕勒人越发强大,常袭扰中原,也打我的草谷,也许我可以趁此,将慕容垂流放。”
看着慕容垂,慕容儁便心生厌烦,有念头在心中滋生。
他觉得自己突发奇想的这一招很妙。
既可以见不到慕容垂,又可以平乱。
慕容垂刚有建树,他就可以再将其撤回来,换个自己人上。
一举三得?
“趁此混乱,我们大燕该早图之,让这天下更乱一乱!”
听得慕容儁此言,慕容垂便是直言了。
“臣听说,代国已然与纪尘定下盟约,互为犄角。依臣之见,我们可施计——先在黄河渡口大张旗鼓,集结兵力,摆出要强渡黄河、攻打洛阳的姿态,迷惑纪尘、王猛与代国。”
“实则,我们暗中抽调精锐骑兵,从幽州出发,日夜兼程,飞跃飞狐口,直插代国北边腹地。先狠狠教训一下这敢投靠汉人的拓跋鲜卑,逼得拓跋什翼犍走投无路,只能向纪尘求援。”
“若拓跋鲜卑求援,纪尘若不发兵相助,则会失信于天下,日后纪尘放眼望去,举世皆敌。汉人有句古话,得人心者得天下。我大燕更可趁机吞并代北之地,断掉纪尘的一臂,让他多一个死敌,更可自代北向西,沿汾河谷地直扑长安——如今纪尘刚占关中,根基未稳,他又出兵在外,关中空虚,我军若趁虚而入,或许能一战而定关中,重创纪尘。纪尘虽强,日后却也只能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