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角落里的铁幕。
铁幕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林锐嘴唇剧烈颤抖。
他想说——我留下。
他想说——让我来。
他想说——你还有老婆孩子。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铁幕看着他的眼神,平静,温和。
像在说:
别犯傻。
林锐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
咬得牙关发麻。
然后。
他缓缓举起右手。
五指并拢。
抵在太阳穴。
敬礼。
高山、战士们举起了右手,敬了此生最标准的
军礼。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泣。
只有指尖抵在额角的沉默。
铁幕靠着岩壁,看着他们。
他脸上的笑容,还在。
“走啊。”他说。
声音很轻,像在赶一群磨蹭的孩子。
“别耽误我干活。”
林锐的手,从额角重重落下。
他转身。
“全体都有!”
他的声音,已完全嘶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向后转——!”
“撤离!快!”
战士们开始动了。
他们背上伤员,捡起武器,搀扶着战友,朝来时的甬道撤退。
没有人回头。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不敢。
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苏清辞背起赵立。
他的头无力地垂在她肩侧,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最后看了铁幕一眼。
铁幕也在看她。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但苏清辞读懂了。
他说的是——
好好活下去。
苏清辞用力点头。
然后,她转身。
步入甬道的黑暗中。
——
脚步声渐渐远去。
爆炸后的烟尘,慢慢沉淀。
岩洞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古尸将军挣扎时,剑与铜棺摩擦的低沉嗡鸣。
还有铁幕自己,越来越轻、越来越慢的呼吸。
他靠着岩壁。
低头,看着手边的黑色背包。
背包拉链敞开着。
里面那枚微型核弹,外壳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伸手,轻轻抚过弹体。
像在抚摸孩子的额头。
“小然。”他自言自语。
“儿子的家长会,我又没去成。”
顿了顿。
“这次是真去不成了。”
他笑了一下。
收回手。
重新看向石室。
古尸将军还在挣扎。
那柄青铜剑,已被它推出近两寸。
剑身上的青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铜棺上的暗金纹路,也闪烁不定。
像一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