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未能如愿。
九爷停下脚步,沉默地站在原地,良久,缓缓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衣襟之内,贴着心口的位置,放着一枚小小的荷包,他一直贴身携带,从未离身,成了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念想。
指尖轻轻摩挲着荷包的纹路,心头百感交集。
他缓缓转过身,最后一次,深深望向这座承载了他少年时光、兄弟情义、隐秘心意的紫禁城。
这里有过热闹,有过欢喜,有过并肩而行的岁月,也有过求而不得的怅然。可从今往后,京城的风雨,深宫的爱恨,都将与他无关。
罢了,别了。
九爷收回目光,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去。
回府收拾行装,静待启程之日,远赴江南,做他自在安稳、施展所长的钱袋子。
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好。
此时的承乾宫内,玉檀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渐暖的春光。
不知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远去,又像是有人在远方,静静望着她的方向。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若有所感一般,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处,眉尖微蹙,却又很快舒展开来。
那是一种很轻,难以言说的感应,带着一丝莫名的怅然。
她缓缓抬头,望向紫禁城辽阔而高远的天空,宫墙重重,一眼望不到尽头。
就在这时,柳嬷嬷轻步走近,手中捧着一件暖杏色绣折枝海棠的夹棉大袄,颜色温柔鲜亮,衬得人面色红润,暖意十足。
她轻轻将大袄披在玉檀肩头,仔细拢好衣襟,柔声道:“娘娘,窗边风凉,仔细吹着了,披上件衣裳暖和些。”
玉檀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的天空,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沉默片刻,她轻声、平静地说了三个字:
“起风了。”
声音轻软,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远方某个即将远行的人,作一场无声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