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父皇打上“心怀异心”“不可深信”的烙印,他这么多年的隐忍、谋划、低调,便会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绝不能坐以待毙。
四爷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立刻沉声吩咐:“备轿,即刻入宫,不要声张。”
他独自一人,轻车简从,一路直行,来到养心殿御书房外。
夜色已深,紫禁城内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卷着残雪,在宫道上呜呜刮过,冷得刺骨。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连一丝声响都传不出来,显然皇上正在盛怒之中。
四爷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身上的素色袍服,一言不发,“噗通”一声,直直跪在御书房外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他这一跪,是为母请罪,是向父皇表明心迹,也是在赌,赌父皇念及父子亲情,不会因为生母之过,迁怒于他。
晚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身上,寒意从膝盖处疯狂蔓延,一点点浸透衣衫,冻得四肢百骸都发麻发疼。可四爷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如同磐石一般,沉默地跪着。
一跪,便是整整大半个时辰。
御书房的门始终紧闭,皇上没有任何动静,连一句问话都没有传出来。
又过了许久,房门才终于轻轻开了一条小缝。
总管太监李德全探出头来,一眼便看见跪在地上的四爷。李德全跟随皇上几十年,此刻脸上满是为难、同情又不敢多言的神色,他对着四爷,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皇上依旧怒火难平,心绪恶劣,此刻谁也不见,也没有半点松口原谅的意思。
四爷心头微微一沉,却没有半分意外。
他只是轻轻闭上眼,再次低下头,将脊背挺得更直,继续沉默地跪着。
他知道,这一关,是他必须自己熬过去的劫。
就在这死寂而寒冷的时刻,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宫道的另一头缓缓而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缕淡淡香气,不是浓烈的胭脂香,也不是刺鼻的熏香,而是一种像寒梅又像清兰的软香,轻轻飘过来,一下子钻进鼻尖,让人心头紧绷的情绪,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四爷心头微动,缓缓抬起头。
月光洒在雪地上,一片洁白明亮。
不远处,一道纤柔温婉的身影缓步走来。她身着浅杏色宫装,外罩一层银白软毛披肩,身形纤细,步履轻盈,宫人打着的灯光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