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端坐于榻前,挺直脊背,双目轻合。
呼吸,一点点归于平静。
再无波澜。
等到宫人察觉不对时,薄太后已然安然而逝,面容平静,仪态端庄,如同沉睡。
“太后——!太后薨了——!”
哭声瞬间撕裂长夜。
短短一月,大汉连丧两宫至尊,皇宫上下一片素白,旧丧未除,又添新丧,天地萧瑟,悲恸漫天。
刘启一身重孝,内外支撑,几日之间便瘦得脱了形。馆陶连日悲泣,几乎垮倒。人人心惶惶,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而就在此时,椒房殿内,传来了无人预料的消息——
昏迷多日、奄奄一息的窦漪房,竟在几碗汤药之后,奇迹般醒了过来。
只是她醒来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皇后。
鬓染霜雪,眉眼枯槁,神色沉寂,像是一夜老了数十岁。
大病可愈,心病难医。
她常常独坐窗前,望着远方,不言不语,只剩满目苍凉。
陛下走了。
太后去了。
爱恨皆休,恩怨成尘。
皇帝与薄太后的陵寝皆已安置妥当,汉宫的百日国丧已经开始。整座长安城依旧笼罩在淡淡的哀思之中,宫墙内外素色未褪,不闻丝竹乐舞,不见宴饮欢笑,唯有风吹过殿角铜铃,发出低沉而寂寥的声响。
就在这般沉寂的氛围里,梁王刘武,自封地星夜兼程,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长安。
他离京之时,汉宫还是一派平静祥和,父皇尚在,皇祖母康健,兄长刘启虽居太子之位,却尚未真正执掌天下大权。
彼时的刘武,意气风发,胸怀壮志,自认文武才干不输兄长,心中始终藏着一丝对帝位的隐秘期许,总觉得天下未必没有易主的可能。
可此番归来,不过短短数月,汉宫早已天翻地覆,万事皆成定局。
先帝龙驭上宾,薄太后相继离世,昔日的太子刘启,早已在百日守孝与理政之中,稳稳坐稳了储君之位,将朝政大权尽数握于掌中。
虎符兵权尽归其手,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也渐渐归心,昔日观望疑虑的臣子,如今皆对新君恭敬臣服,整个大汉江山,已然牢牢掌控在刘启手中,铁板一块,再无半分可乘之机。
刘武一身素服,立在巍峨的宫门前,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汉宫殿宇,心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不甘、愤懑、委屈、失落,种种情绪交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