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的间隙,他每每匆匆赶回东宫,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一筹莫展。本就不擅长繁剧政务、性子偏于温和的他,骤然面对各地急报、朝臣争执、边境琐事,此刻更是疲于应对,常常对着文书怔怔出神,不知如何下笔,生怕一字之差,便误了天下苍生。
栗妙人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便时常挺着五个月的身孕,亲自送来温热的汤粥与点心,安静陪在他身侧,从不多言打扰,只在他疲惫时轻轻揉一揉他紧绷的肩颈,在他烦躁时轻声安抚几句。
见他对着几份棘手奏折眉头紧锁、久久无法决断,她只轻声提点一两句,点到即止。
就这么寥寥几句,刘启竟瞬间豁然开朗,恍然大悟,原本堵塞的思路一下就通了,原本纠结难断的事情也瞬间有了方向。
他越发觉得妙人天生聪慧通透、心思剔透,越发觉得离不开她,满心都是依赖与感激,只觉得自己此生最幸运之事,便是得她相伴左右。
椒房殿内,重病昏迷的窦漪房,在昏睡中发出一声破碎而绝望的低泣。
她的天,塌了。
她的帝,走了。
她这一生,爱恨痴缠,骗局情深,终究落得一个生离死别、无人谅解的下场。
一个时代,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