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明拍着胸脯满口答应。
“弄得到!咱村虽说也紧巴,一顿饭的肉还管得起。
如今大锅饭嘛,村里鸡鸭鹅狗猪全是队里统一养的。
一会儿你俩过去瞅瞅,看上啥抓啥,甭客气。”
李怀德脸上笑开了花。
“那可不行,我们得给钱!”
“给啥钱?”
秦仲明一摆手。
“这些年轧钢厂没少接济咱们村,给厂里解点难处大伙乐还来不及呢,李厂长您千万别外道。”
周围人跟着帮腔。
“就是就是,甭提钱,提钱生分!”
中午没去食堂吃大锅饭,被丈母娘刘桂花死活拽回家里。
万年不变的擀面条,咸菜卤子,热腾腾端上来一大盆。
李怀德呼噜呼噜一口气刨了三碗,碗底朝天,连卤汤都喝了,抹着嘴说:
“这面条绝了,比城里的馆子强十倍。”
何雨生剥了两根大葱,蘸着面酱,塞了一大口。
“岳父,咱村不是有口红军井嘛,咋又费劲挖新的?”
“别提了。”
秦仲明把碗撂下,叹了口气。
“旱了好几个月,红军井眼瞅着见底了,挑上来的水浑得跟米汤似的。
前头的清水河,水也瘦了一圈。
正好这几天农闲。
我寻思着把红军井再往下深挖几尺,旁边再补两口。
真要再旱下去,村里也不能断了水。”
李怀德竖起大拇指。
“想得长远,这家当得明白。”
秦仲明苦笑一声,卷了根烟点上。
“想得长远有啥用?打出水来才算本事。
先前挖了两口井,一口出了点水,细得跟小孩尿尿似的,还不够浇半垄地。
今儿这口,挖到十四五米了,底下还是干巴巴的硬土层,一锹下去直冒烟。
大伙嘴上不说,心里头都在犯嘀咕。
这口再不出水,再试一口,还不行……就只能认命了。”
“打井找不着水……”
何雨生把碗往桌上一推,冲丈母娘说,“妈,再来一碗,您这面条子真绝了。”
新面端上来,他挑起一筷子。
没急着往嘴里送,筷子悬在半空,眼神有些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