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那孩子的事,我会让学院那边盯着,不会让他再被卡住。”
程立没有再多说,转身往停车场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校长还站在台阶上,背着手,看着谢小为和肖大姐远去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又抬头看了一眼程立远去的背影,然后转身回了行政楼,把那张名片放进了抽屉里。
程立走下台阶的时候,看到谢小为和肖大姐站在台阶下面的平台上,没有走远。
肖大姐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嘴角却带着笑。
谢小为站在她旁边,背挺得很直,每一节脊椎都回到了原位,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把它们撑直了,并且这一次不会再弯下去。
程立站在他们身后,没有催,等他们站够了。然后他转身走向停车场,谢小为和肖大姐跟在他后面。
程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谢小为正低头看那张表格,肖大姐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没有看表格,只是看着他。
程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然后发动引擎,
程立挂上档,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中南大学校门的时候,天色还早。
九六年的湘江,水面上有几艘挖沙船,突突突地冒着黑烟。江边的沿江路还在修,有一段是土路,尘土飞扬。
他沿着省道一路往西,往冷江的方向开。
夕阳把路两边的田野染成一片暖色,车窗外的光线正在一点一点变暗,在山梁的轮廓线上烧成一片橘红色的光。
他把车停在老虎冲村口那棵老樟树下面,熄了火。谢小为和肖大姐下了车,站在树下,没有马上走。
程立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看了他们一眼。谢小为站在老樟树底下,傍晚的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吹动他夹克的衣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叠好的表格,然后抬起头,看向程立的方向。隔着车窗,程立看见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程立也点了一下头,发动引擎,掉头往冷江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那两个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和那棵老樟树融在一起。
老樟树的轮廓在夜色里缓缓融进山脊线,谢小为手里那张盖了红印的表格,被他夹在帆布包的夹层里,贴着那几本书的硬壳封面。
………………
1月31号,冷江的严打行动进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