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肖大姐像开了闸,语速越来越快。“他身上有血,是因为他当时就在那儿!他去了李静家,肯定是有人把他打晕了,血溅到他身上的!可那些人不管这些,说那是他杀人溅上去的!”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她说到“那些人”的时候,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近乎仇恨的东西——一种被人活活推进深渊之后才会有的恨意。
“律师说没有精液,证据链根本不完整,可法院不认!公安局查也不查,直接把人抓了!检察院起诉的时候,那些东西他们都不提!判了无期!无期啊!”
她把水杯放下。放得很重,水又洒出来几滴,溅在桌面上,慢慢洇开。
然后她抬头看着程立,双手攥着那个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直直的,不躲闪,不哀求,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才会有的目光——不是看着救命稻草,是看着最后一扇还没关上的门。
“同志,你帮我看看这个案子吧……你看看那些证据……”
程立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她说的话。尸检报告——没有精液。血迹——可能是沾上去的。
证据链不完整——律师提出了异议,但法院没采纳。定罪靠的是指纹和现场血迹。辩护意见没人受理。
一个完整的案子,从公安侦查到检察院起诉到法院判决,三关都过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就不是某一个环节的问题,是三个环节一起出了问题。
三个环节一起出问题,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三个环节都有鬼,要么是三个环节都在替一个更大的东西擦屁股。
不管哪一种,这案子都不简单。
刘大姐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程书记,谢小为的定罪,主要靠的是指纹和现场血迹。
辩护律师说那些血迹可能是沾上去的,不能证明就是他杀的。可申诉一直没人受理。”
程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
“肖大姐,你儿子的材料,你给我一份。我先看看。”
肖大姐愣住了。“你……你愿意看?”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不确定让程立心里紧了一下。
不是被感动了,是觉得不对——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