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柳絮的号码。
“老婆，上半年的统计数据出来了。”
柳絮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样？”
程立把那些数字说了一遍。
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七十五，财政收入翻了两倍，集散中心交易额翻了三倍。
他说得平淡，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但柳絮听得出那平淡下面的东西。
“程立，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老干部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程立也笑了。
“是吗？那说明我进步了。”
柳絮轻轻哼了一声。“不是进步，是老了。嘻嘻嘻嘻。”
程立哈哈笑了。“老了就老了，反正你也不嫌弃。”
柳絮没接话，电话那头传来程怀安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抗议什么。
“程怀安在干嘛？”程立问。
“在抢他弟弟的玩具。”柳絮的声音带着无奈。
“柳怀远安安静静地躺着，他非要去抢人家的布偶，抢过来又不玩，扔一边，又去抢下一个。”
程立想象着那个画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一个人带两个，累不累？”
“还好。妈在这边帮我，请了个阿姨，忙得过来。”
柳絮顿了顿，“倒是你，别光顾着看报表，忘了吃饭。”
程立笑了。“忘不了。食堂老板娘每天给我留着饭，不吃都不行。”
柳絮说：“那就好。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程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老槐树的枝丫上，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远处，工地的灯光还在亮着，冷库的机组还在嗡嗡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