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从一个木箱里拿出一个竹篮。那竹篮比平时编的更精致，篾片刮得薄厚均匀，编出来的花纹密实整齐，篮口还镶了一圈深色的篾条，像是给竹篮戴了一条围巾。
程立接过竹篮，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个好。比以前的精致多了。”
龙德海说：“这是按客商的要求做的。他说要精细，要好看，要能当工艺品摆着看，不是光装东西的。我们琢磨了好几天，改了七八遍，才做出这个样品。”
程立把竹篮还给龙德海。“龙支书，这批货是青山竹编的第一笔外贸订单，也是青山镇的产品第一次走出国门。
质量一定要把关好。每一个竹篮、每一个竹筐、每一个竹篓，都要当艺术品来做。不能马虎，不能凑合。”
龙德海郑重地点头。“程书记，您放心。这批货，我亲自盯着。哪个不合格，绝不出村。”
程立又看了看那些正在编竹篮的妇女。她们的手很巧，竹篾在指间翻飞，像变魔术一样，不一会儿就编出一片整齐的底面。
她们的脸上带着笑，眼里有光——那是“我做的东西要出国了”的自豪。
程立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三月二十，县工商局的受理通知书下来了。
王有才从县城带回来一张盖着红章的纸——“青山竹编”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程立接过那张纸，看了两遍，然后把它放在桌上。
“王镇长，这张纸，要裱起来，挂在收购站的墙上。让每一个来送货的老百姓都看到，青山竹编，有牌子了。”
王有才应了一声。
程立又说：“通知龙德海，让他把第一批货的包装箱设计一下。箱子上印‘青山竹编’四个字，印产地、印厂家、印联系方式。要用中英文对照。老外看不懂中文，但看得懂英文。”
王有才把他的话记下来。
程立最后说：“还有，让赵晓峰去找沈正明，让他把收购站的招牌换一下。加上‘青山竹编’四个字，下面加一行英文——QingshanBambooWeaving。以后收购站就是青山竹编的展示窗口。”
王有才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在本子上。
三月二十二，省里来的记者到了。
来的是省报记者，姓林，四十多岁，瘦高个，戴着眼镜。他扛着相机，在老鹰岩转了一整天，拍了上百张照片。
他采访了龙德海，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