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察觉到她的目光,停下手,用袖子抹了把汗,朝她笑了笑。
柳絮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热,她移开视线,低声说:“我去看看芳芳在做什么。”
夜幕降临,简单的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烤火。
火塘里烧着程立下午劈的柴,红红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程父在修补一个箩筐,程母在纳鞋底,程芳挨着柳絮,小声问她北京冬天冷不冷,是不是真的能看到雪。
柳絮耐心地回答着,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程立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爆开。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明天除夕,镇上陈书记可能打电话来拜年。
还有县里的刘部长,也可能打家里来。”他看向柳絮,“如果……你家里打电话来,接电话可能不太方便。”
家里没有电话,村委会有一部手摇电话,但除夕夜恐怕没人值班。
柳絮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我跟家里说好了,初一再找机会打回去。没关系。”
程父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知道,儿子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也是在铺垫。
能接到镇上书记、县里部长的拜年电话,说明儿子在外面,是真的做出了成绩,得到了领导的看重。
这比任何自夸都更有分量。
夜深了,各自回房。
关上门,隔绝了堂屋的声响和火光,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有了昨晚的坦诚和亲近,今夜的气氛不再有初时的僵硬,但某种微妙的、新鲜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
柳絮洗漱完,坐在床边,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不知在想什么。
程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柳絮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离。
“今天……谢谢你。”程立低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做这些。”程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走亲戚,陪我妈做饭,应付那些好奇……我知道,这都不是你习惯的。”
柳絮沉默了一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力度很轻,却很坚定。
“程立,我俩无需这么客气。”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他,“我也没觉得是在‘应付’。我是真的想了解你的世界,你的……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程立的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他倾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