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信。”陈大川弹了弹烟灰,“你要是想走捷径,大可以留在县里,何必来青山吃苦?”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既然有这样的资源,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
只要是为了青山好,为了群众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话说得很实在。
程立心里一暖。陈大川虽然有些守成,但本质不坏,是个想干事的老干部。
“陈书记,谢谢您的理解。”他说,“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缺口……”
“这个我来想办法。”陈大川掐灭烟头,“水泥还缺十八吨,我想办法让镇里的两个采石场和砖瓦厂联合采购,量大能谈下价格。
炸药雷管的剩余部分,我跟武装部老赵商量,看能不能从民兵训练经费里挤一点。”
他重新拿起文件夹,翻到预算那一页:“市场建设的水泥三吨,从修路指标里匀一点。
人工这块,发动镇机关干部义务劳动。
零星材料……我找供销社老李谈谈,看能不能赊点账。”
他说得有条有理,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程立有些惊讶:“陈书记,这些您都考虑过了?”
“你以为我这八年书记白当的?”陈大川笑了,皱纹舒展开来,
“只是以前缺个契机,缺个敢牵头干事的人。
现在你来了,把火点起来了,我这把老柴,也该烧一烧了。”
这话说得坦诚,让程立有些感动。
“陈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程立站起来,郑重地说,
“我一定把这两件事办好,不辜负您的信任。”
“坐下,坐下。”陈大川摆摆手,“光说不练假把式。
走,咱俩去吃个饭,边吃边聊。
我知道镇东头有家小馆子,炒菜不错。”
“我请您。”
“别争,今天我给你接风,庆祝你旗开得胜。”陈大川拿起外套,“走吧,再晚人家关门了。”
两人走出镇政府,沿着镇街往东走。
夜晚的青山镇很安静,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
镇东头果然有家小饭馆,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个红灯笼。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看见陈大川,笑着迎出来:“陈书记来了!快请进!”
“老样子,两个菜,加个汤。”陈大川显然常来,“再烫壶米酒。”
“好嘞!”
店里只有三张桌子,很干净。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黑黝黝的街道,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很快,菜上来了:一盘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