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
古神回头。
“进去以后,我还是我吗?”
陈行舟没有诋毁母海。
“现在是。”
“以后呢?”
“不知道。”
古神笑得有些苦。
“你还是这句话。”
祂没有松开脐带。
却也没有立刻进入梦境。
“我先站在门口。”
“可以。”
母海答应。
这一次,她没有强行把祂拖进去。
陈行舟也没有斩断脐带。
真正的冲突在于,那些已经想醒的孩子,母海仍不肯放。
陈行舟从碎墙中站起。
祂没有用佛光强行叫醒所有婴儿。
“贫僧只问一个。”
琉璃佛掌伸向流泪孩子。
母海所有潮水集中拦截。
林川一步踏在海面。
黑红佛足落下,整片母海从中央断开。
没有伤及任何婴儿。
彼岸神法只让母海不能替那个已经形成自我的梦境回答。
“要醒吗?”
陈行舟问道。
孩子没有立刻回应。
祂梦见过外界荒凉,也梦见过母海为保护祂们承受的每一次岸潮。离开不是只有自由,还意味着以后必须自己疼。
“醒了。”
祂在梦里问道。
“母亲会死吗?”
“贫僧不知道。”
“我会死吗?”
“不知道。”
孩子哭得更厉害。
母海轻声哄道:
“睡吧。”
“只要睡着,就什么都不用怕。”
孩子几乎重新沉下去。
九烬也在海水深处听见这句话。
她曾经真的被母海抱过。
九号第一次焚掉她时,是母海偷偷收集灰烬,让她没有彻底消失。若没有这片海,九烬甚至没有今日开口拒绝的机会。
“母亲。”
九烬睁开眼。
母海潮水轻轻颤动。
她从未允许残片这样称呼自己。
心里却一直把所有成品都当成从工坊里出生的孩子。
“我想出去。”
九烬说道。
“不。”
母海第一次直接拒绝。
“九号会烧了你。”
“那是我的危险。”
“你不懂。”
“我就是被她烧出来的。”
九烬声音在发抖。
安宁真的很诱人。
她只要闭上眼,便能永远留在母海,不再逃、不再恨,也不必面对自己可能仍只是九号一段缺陷的事实。
“可我想自己疼。”
黑灰火焰重新亮起。
它没有焚烧海水。
只照出九烬与母海之间仍然存在的依恋。
白灵十指落在线上。
“切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