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轻士兵站在归火城外墙上。
他的半边脸已经长出红毛。
眼瞳中,金色命运丝线与黑色污染彼此缠绕。
他握着枪,却不知道该对准天空,还是对准自己。
身后,有人低声念诵。
“南无至高往生佛。”
于是他也跟着念。
最开始很轻。
后来越来越重。
直到整面城墙上,所有士兵都在低声念诵那个名号。
黑红佛光也没有降临,林川更没有回应。
可他们脸上的红毛,蔓延速度却慢了一瞬。
只是一瞬,便足够他们重新扣动扳机。
轰轰轰!
凡域所有防御阵列同时开火。
炮火冲向天空。
像凡人用尽所有力气,向一片吞噬诸神的高原扔出的石子。
渺小。
可没有停下。
阴域中。
灰白长河已经彻底沸腾。
河水倒卷,亿万亡魂被冲上河岸。
他们有的仍保留前世面容,有的已经腐烂成模糊阴影,有的身上缠绕着黑暗高原根须,像一具具被提线操控的尸体。
往生灯主提着那盏只剩豆粒火光的灯,站在崩塌古桥前。
祂身后,是阴域最后的往生城。
城中没有活人。
只有等待转生的残魂。
可此刻,那些亡魂全部跪在街道上,朝着灯火叩首。
“灯主。”
“我们还要等么?”
“彼岸会来么?”
往生灯主没有回答。
祂只是抬起灯。
豆粒火光照出前方的黑暗。
黑暗里,一艘灰白渡船缓缓驶来。
船上没有摆渡柱神。
只有一尊无面佛影。
那佛影曾被林川击碎。
如今却在黑暗高原与不详长河的污染中重新拼合。
它坐在船首,双手合十。
“登船。”
“登船。”
“登船。”
声音温和。
比黑暗高原的低语更像救赎。
许多亡魂抬头,神情恍惚。
他们太累了。
死后等待。
等待后转生。
转生后再死亡。
如今连阴域都要崩塌,连往生都变成一场没有尽头的骗局。
若登船便能安宁。
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往生灯主看着那艘船,忽然怪笑。
祂的笑声嘶哑,像枯木被火烧裂。
“渡船已沉,摆渡已亡。”
“你一个残影,也敢在我阴域引魂?”
祂抬手,将那盏灯按入自己胸口。
轰!
豆粒灯火骤然暴涨,火光从祂七窍中喷出,祂的神躯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神火,而是往生之火!!
以一尊真神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