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啊。”
高殷直接否定了。
见高长恭面色不忍,高殷只得解释:“这里的人心已经和周国联系得太紧密了,纵然因为一时的恐惧而臣服于我,将来也会后悔,就会出现破绽,周国便有机可乘。如果不能把他们杀光,就要和他们相处。”
高殷笑了笑:“还好我可以选择前者。”
“而且我军放话在先,刚刚又重申,特意强调了一遍,若不动手杀了他们,不能惩罚他们,那其他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这个人果然是儒生,好仁无断,慈悲泛滥,没法完成放出的话,更不能让将士信服,甚至连杀人都不敢,暴君都不会做,只是个平庸之人。”
说着,高殷若有若无地看向李崇义,李崇义定定神,知道至尊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见高长恭神色认真,高殷叹了口气,继续道:
“你要知道,帝位原本不是我们家的,是文襄皇帝,也就是你的父亲。那为什么是先帝成为了皇帝呢?”
如此敏感的话题令高长恭一凛,不只是他,周围所有人都心神凝聚,大气都不敢喘,这里表现失态,很可能又卷起一阵腥风血雨。
“因为先帝果敢决绝,事变的时候就立刻出手,亲自为文襄皇帝报了仇。那个时候,只要他表现出一点点的软弱,就会被勋贵们质疑,觉得先帝不能保护好国家,那么帝位,可能就离开高家,而丢到什么尉氏、娄氏、甚至贺拔氏身上了。”
李秀双腿发软,情不自禁渗出冷汗,她知道至尊所言的肯定不是这几家,什么尉氏、娄氏、贺拔氏,其实说的是段、娄,以及常山……!
“那时候就像现在。”高殷叹了口气:“我放了这些人,或许会得到一些忠心,但会失去更多的忠诚,你说的仁德,会被他们理解成软弱,他们就会开始怀疑,然后……动手。”
“先帝承担不起,朕也是一样。”
听得这些话,众人头晕目眩,既有惊恐,又有些自豪,他们留下来,所得到的是至尊的真诚和交心,这代表自己已经得到至尊的认可,足以托付一些什么,而这也意味着,自己将来要更加小心翼翼,以免让至尊失望而收回话语。
收回话语的办法只有一个,谁都不想遇上这种事。
他们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