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再回去,那么……”
宇文忻跪在那里,只觉浑身冰凉,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
高殷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脑子里。
“你……你这是……”宇文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几乎不似人类:“你这是要毁了我!”
“毁了你?”高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怜悯:“朕若是想毁了你,直接把你杀了,首级悬在营门外,不比这省事?朕这是在救你。”
“救我?”宇文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若不是被按跪在地上,只怕要跳起来:“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高殷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笑容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温和,就像在耐心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宇文将军,你想想,就算没有朕这一出,你被俘后又放回去,韦孝宽会怎么看你?城中将士会怎么看你?”
宇文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们会怀疑你。”高殷替他回答,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怀疑你有没有变节,有没有出卖城中的虚实,有没有和我军达成什么交易,否则不会这么容易回来。你以为韦孝宽真的完全信任你?”
他的声音降了半度,又道:“如果他真的完全信任你,那他知道出城的后果,又怎么会同意你下城呢?你不过也是他的棋子而已。”
宇文忻脸色惨白。
离间这种东西,主要还是看当事人,若对方是刘关张诸葛亮,再精妙的离间计都无用,可若是陆逊孙权,一个送错的空盒子、涂抹后的书信,就能让二人反目成仇。
如果一上来就和宇文忻说这些话,宇文忻气在当头,只会嗤之以鼻,根本不信;但若是能动摇他的底层逻辑,拼死拼活地守城是“为谁辛苦为谁忙”,戳破他自己不敢直面的周国权斗,再从中点出他所处的位置,就能让他发现自己在整个周国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很容易生出一种“我怎么努力都无用”的颓丧感。
然后转换视野,站在他自身的利益角度去进行思考,不仅能让他听进去,还容易让他在心理上生出依赖感,觉得高殷和他是同一国的。
“我尊重将军,所以将军怎么选,我都会答应的,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