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士兵压低声音问。
“废话,当然是绳索!”旁边一个老兵翻了个白眼:“槊尖插在地上又不会动,可绳索挂在空中,那么高,还摇摇晃晃,比槊尖难十倍!”
提问的士兵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那……三国中的吕布可以射中画戟的小枝,齐国的兰陵王却可以射中吊索,是不是就是说……他比吕布还要勇猛?”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面面相觑,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灭不定。一人立刻反驳:“你疯啦!兰陵王怎么能比吕布?你以为人人都是吕布吗!”
可他声音微微发颤,自己都不够自信,反而更让其他人觉得,事情理当如此。
“宇文将军可是咱们城中的第一猛将,连他都被击败了,那是不是说明,齐国此次来了很多强将?”
又一个声音加入讨论,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我从河西那些逃回来的役徒那里听说,和宇文将军交战的叫做韩凤,当初稷山一战,因功受封五虎,而兰陵王同样是五虎,也就是说,这样的强将,在齐国至少还有五人……!”
“岂止如此!”另一个士兵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还有五子良将、八健将、十勇士。对了对了,还有那支天保留下的百保鲜卑也在此次阵中。此次齐国是精锐尽出,一定要打破咱们玉璧……”
火光跳跃着,映出一张张惊惧不安的脸。
这样的议论,正在玉璧城内各处军营迅速蔓延。从被抓获又放回的齐国俘虏口中,从此前逃回城中的役徒口中,周军士兵开始一点点拼凑出此次齐军出动的阵容。
原本他们不将这些言论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齐人虚张声势,可今日所见,已将他们心中那点侥幸彻底击碎。
为了更了解即将面对的敌人,他们开始认真对待这些言论,也将高殷希望他们听到的话,一字一句,尽数记在了心里。
夜风吹过城头,火把猎猎作响。远处齐军大营灯火通明,人喊马嘶隐约可闻,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座孤城。
玉璧城头,旗帜在风中无力地拍打着旗杆,发出啪嗒声响,像是风雨欲来的警告。
城下,不知是谁轻轻叹了口气:“这城……守得住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落寞地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