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负手而立,目光炯炯,像是在重新审视高殷:“他们可是你的亲叔叔,比那两个还要亲!”
虽然如此说,高洋并没有大怒,语气反倒有些玄虚。
“宋前废帝刘子业,继位不过一年,便被其叔湘东王彧所弑杀,死时不过十七岁。”
高殷悠悠说着:“刘子业将三王叔软禁在宫中,呼其为‘猪王’,肆意殴打侮辱,食之以牢,纳之泥中,以为戏笑。结果刘彧结交侍卫,由猪王翻身为了宋帝……”
“汝以为,我大齐会和他们一样吗!”
高洋大喝,高殷急忙收声,跪在地上,等他发完脾气。
听高洋的声音渐渐止息,高洋再度说起之前的话题:“人间世,由世间人决定,上天会做出预警,如果人们能及时醒悟,那么噩兆也会变为吉兆;反之,改正的机会稍纵即逝,将来事情倾覆,也悔之无及。”
不知怎的,高洋想起了父亲死时天狗月食,以及兄长死前做梦的事情,眼皮忽然狂跳,心中慌乱不安。
此刻高殷跪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像是被加持了愿力,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愈发沉稳:“孩儿出生第二年是武定四年,那年二月听说是大雪,人畜多冻死,道路望相叠。彼时还是东魏,朝政在我高氏手中,而步落稽举兵反叛,寇乱数州,人多死亡。”
“九叔为长广王,其封地长广郡正在山东,其小名又唤作……步落稽。”
见高洋沉默,高殷便继续说下去:“儿又听说,还是去年,齐州的厅堂中出现了龙,身长七八丈。此景之前,亦在梁国有现。”
“主何征兆?”
“根据汉时刘向的《洪范五行传》而论,龙属阳类,是尊贵之象,上则在天,是为君贵,下则在地,视谓潜龙,不应当出现在平民人家中。既有此相,就暗示我齐国将乱,新主将兴;出现在齐州,那便仍是齐国之号,是宗室作乱。”
“……”
“修士陆法和进入我齐国境内,在其房屋墙壁上写,‘十年天子为尚可,白日天子急如火,周年天子迭代坐’,父皇如今在位第十年,尚可,而接下来的百日天子……”
一记记痛感传来,高洋再也忍受不了,拿钱币砸在高殷身上。
“咒汝自己便够了,还咒我耶!”
高洋心里却愈发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