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旁边喊了一声。
“来人,把羊宰了,架上火!”
几个年轻人应声而去。
片刻后,棚子前头燃起一堆篝火,一只羊被架上去烤着,滋滋冒油。几个妇人端来几碗水,又拿来几个碗,摆在桌上当酒杯。
石虎吩咐人搬来一坛酒,打开酒,倒了几碗,递给陆悬鱼一碗。
“陆老板,粗茶淡酒,别嫌弃。”
陆悬鱼接过碗,喝了一口,咂咂嘴。
“早酒啊……好酒。”
石虎大笑。
“这酒,自家酿的,就这野果子兑水,哪比得上城里的好酒?”
陆悬鱼也笑了。
“酒不在好坏,在跟谁喝。”
石虎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两人正喝着,忽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
陆悬鱼抬头一看,愣住了。
几个穿着鲜艳衣裳的女子从营地后面走出来,头发梳成许多小辫,额上戴着银饰,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她们走到篝火边,围成一圈,手拉着手,开始跳起舞来。
领头那个女子生得高挑,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裙摆飞扬,手腕翻转间银铃叮当作响。那舞姿时而奔放如烈马奔腾,时而柔媚如风中杨柳,眼波流转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她开口唱道:
“塞上的风吹啊吹,吹不走故乡的土,
马背上的人啊走啊走,走不完千里的路。
白天想着家乡的河,夜里梦见娘煮的粥,
醒来只有一弯月,照着孤零零的帐篷和枯骨——”
歌声苍凉,调子悠长,像是从草原深处飘来的风,吹得人心头发颤。
陆悬鱼听得入了神,手里的酒碗都忘了放下。
那几个胡姬跳完舞,又唱了几曲,这才退下。领头的那个女子临去时,回头看了陆悬鱼一眼,眼波流转,嘴角微微勾起。
石虎在他耳边说。
“那几个是胡姬,从北边逃来的。家里人都死光了,剩她们几个,跟着流民一路跑。到了这儿,没处去,就留下了。能歌善舞,咱们晚上没事,常让她们唱几曲解闷。”
陆悬鱼点点头。
石虎端起碗,冲陆悬鱼敬了敬。
“陆老板,咱们这营地,虽说穷,可规矩不少。我石虎不识字,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我知道,人活着得有秩序。”
他指了指营地的各个方向。
“那边是住人的,分成了五个队,每队有个队长。这边是做饭的,三个妇人轮流当值。那边是干活的地方,男人分成几拨,有的修窝棚,有的去挖野菜,有的去砍柴。那边是孩子们的地方,白天有老人看着,教他们认字。”
他又指了指营地后方。
“刚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