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次见福斯特还是珀罗的葬礼上,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之后福斯特接了执法部长的位子,虬磐在地下城最底层继续他的卧底生涯,两个人像是被命运安排在棋盘两端、永远不该再有任何交集的棋子。
维修间的铁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铰链上过油,开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福斯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走进来,大衣里面是暗杀组的黑色制服,领口别着斯坦家族的银星徽章。他把兜帽翻下来,露出一头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
这个男人的眼窝已经深陷下去,眼眶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在地下待了太久之后特有的灰白色。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眸,还是当年在训练场上能把匕首从十步开外精准钉进靶心的眼神——冷静、克制、不易读懂。
“虬渊的继承人,在七号堡地下最脏的角落里,卧底了二十年。”福斯特先开了口,语气比虬磐预想的更平静。
“珀罗的儿子,在元老院里坐了二十年。”虬磐说。
福斯特在虬磐对面的工具柜上坐下来,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最直接的方式,说出了他深夜冒险前来密会的全部理由:
“元老院必亡。不是被外敌攻破,就是被自己人从内部腐蚀殆尽。斯科特在销毁旧世界历史档案,冯·诺门把培育院变成了他的私人实验室,柯瑞在操纵舆论——他们三个正在把珀罗和虬渊建立的一切变成他们自己的私人帝国。
我在这里看着这件事发生,已经看了很多年。”
他从大衣内侧掏出一份文件,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用两根手指推到虬磐面前,
“但元老院可以亡,人类不能亡。元老院倒掉之后,如果没有任何东西能接住塌下来的天,地下城会陷入比旧世界核战更彻底的混乱。所以必须在它倒下之前留一个后手——
一个不管元老院是从外部被攻破,还是从内部腐烂,都能在废墟上重新建起秩序的后手。”
虬磐把那份文件拿起来,没有急着翻开。
他把文件在掌心里掂了掂——纸页很薄,装订很整齐,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只用铅笔在右下角画了一个符号。
那是两个交叉的圆圈,一个圆圈里刻着一道竖直的刀痕,另一个圆圈里刻着一颗星。
“我父亲被珀罗软禁在零号堡之前,也给我留过一个口信。”
虬磐把兜帽又往下拉了一点,遮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说如果有一天,元老院忘了自己为什么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