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龙从设备间里走出来,站在选矿厂底层那扇没了窗框的窗口前往外看。荒漠的黎明没有任何过渡——刚才还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转眼间东边沙丘脊线上就裂开了一道灰黄色的光缝,光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扩张,把整片荒漠从黑暗中一层一层地剥出来。
最先显露的是近处那些选矿设备的残骸——一台圆锥破碎机的外壳锈成了深褐色,定锥和动锥之间的碎矿腔里填满了从荒漠吹来的细沙;几条传送带廊桥的钢架还立着,廊桥上的橡胶输送带早就烂光了,只剩下几根托辊还挂在钢架上,在晨风中发出极细的、像是口哨般的旋转声。
然后是远处的沙丘——沙丘脊线被晨曦染成了淡金色,沙丘背阴面还沉在深蓝色的阴影里,明暗交界线沿着沙丘脊线蜿蜒起伏,像是一条正在缓缓呼吸的巨兽背脊。最远处是矿井所在的山体——那座被剥开了几层的露天矿山,山体断面的岩层纹理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一层铁锈红的氧化带,一层灰白色的蚀变带,一层深褐色的原生矿带,层层叠叠地堆在荒漠尽头,像是被什么远古巨人用斧头劈开后随手搁在那里的半块岩石标本。
车队在选矿厂门外的硬质沙地上排好了出发队形。三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不是从老彪那里开来的运输车,那辆车在荒漠边缘就被虬龙下令藏在一处塌陷的排水涵洞里,盖上从选矿厂废墟里拆下来的波纹铁皮,压上沙袋,留给青蛇作为回撤时的机动预备——这三辆越野车是青蛇从反抗军营地调来的备车,车身上同样焊着装甲板,但比老彪那辆运输车更小更灵活,更适合在沙丘之间快速机动。
每辆车的车顶都开了狙击天窗,天窗边缘焊着一圈用矿用钢轨改制的防弹围板,围板上还残留着矿用钢轨侧面的出厂编号。老幺和阿阳坐在最后一辆车的车顶狙击位上,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