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白板贴满了分镜草图。
包有为走到白板前,拔出红色的白板笔,在那张旋转走廊的剖面图上重重画下几笔。
笔尖在“失重层”三个字下方,划出三道极其醒目的波浪线。
“记住!”
包有为猛地把手里的马克杯磕在会议桌上。
“砰”的一声脆响。
杯子里的热美式溅出几滴,正好落在桌面上那张标着“潜意识海洋”的草图边缘,洇出一小片棕色污渍。
全桌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拔到了顶点。
莱昂纳多、梁超维、黄博、段易宏、柳皓然,这套放在哪都能当主番的阵容,此刻全老老实实坐着,等着导演发话。
“你们不是在演梦境。”包有为双手撑着桌面,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要演的,是‘相信梦境就是现实’的人。”
包有为直起身,走到梁超维身后,手指在刘藤的角色卡上点了两下。
梁超维今天穿着件深灰色的西装,袖口微微卷起,腕子上戴着一块老派的机械表。
这打扮跟角色设定里的老派商人严丝合缝。
“导演。”梁超维抬起头,手指摩挲着剧本边缘,“这角色在第四层梦境里待了五十年。他的状态,是透着股活够了的麻木,什么事都激不起波澜?”
梁超维顿了顿,突然切成粤语。
“还是说,得透着股控制不住的疲态,滴滴答答漏着底?”
旁边的随行翻译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想着怎么把这话翻给莱昂纳多听。
包有为直接用粤语顶了回去。
“后者。”包有为毫不迟疑,“你看反面那张分镜。”
梁超维翻过手里的草图。
画面里,刘藤坐在港城油麻地的破茶餐厅里,面前摆着一杯丝袜奶茶,手里正数着一叠皱巴巴的港币。
指尖还沾着点深色的茶渍。
“这种烟火气,得焊死在角色骨子里。”包有为拉开椅子坐下,“哪怕到了最后那层雪地城堡,你穿着高定大衣,也要让观众觉得,这老头年轻时肯定在街头跟人抢过地盘。”
梁超维笑了笑,拿起笔在剧本上飞快地记下两行字。
黄博坐在对面,手里举着伊姆斯的台词本,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导演。”黄博挠了挠头,“模仿七种口音不难,但这青岛话版的法国商人,怎么演才能不让观众觉得是在看小品?”
包有为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道具箱前翻了两下。
他抽出一副金丝边框的平光镜,直接扔在黄博面前的桌子上。
“戴上。”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