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家宾馆,他没有直接开进去。他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熄火,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楼。楼不高,六七层,外墙贴着米色瓷砖。门口有两个穿便衣的人站着,看着像保安,但站姿不对,是体制内的人。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牌是省里的。
他坐在车里等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响了。林正业打来的。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建军。周秉义说案子还在初核阶段,程序没问题。他说明天让你爸回去。今天太晚了,手续走不完。”
李建军攥着手机。他盯着宾馆门口那两盏亮着的灯,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
“林叔。我爸今年六十二了。血压高。他今晚要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我跟周秉义说了。他说里面有医生值班。不会出事。”
“林叔。你能不能跟周秉义说一句话。”
“你说。”
“你跟他说,李建军在楼下等着。他要是现在放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他要是明天放,我就按照我的方式办。”
林正业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很轻,带着一种李建军无法判断的意味。
“建军,你听我一句。周秉义是省纪委副书记。你不要——”
“林叔。你帮我说这句话就行。”
挂了电话,他推开车门下车。他站在车旁边,背靠着车门,看着宾馆门口。他没有走进去。他就在那儿站着。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他把夹克拉链拉到顶,把手揣进口袋。口袋里那枚圆片在持续发热,暗纹连成的那条线正指向脚下。
他站了大约五分钟。宾馆门口那两个便衣注意到他了。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又过了两分钟,宾馆大堂的玻璃门从里面推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他站在台阶上朝李建军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来。
走到李建军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个子不高,偏瘦,戴一副无框眼镜。他打量了李建军一眼,开口说话,带着一点省城口音。
“李建军?”
“我是。”
“我是省纪委二室的主任,姓方。你爸的案子我们在办。程序合法合规。你站在这儿不合适。”
李建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