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准备,海面上的那条线就能被他彻底截断,不再是一条无人可触的暗流。
周天阔在盐场镇码头对面的那间废弃仓库里蹲了四天。
仓库不大,靠着一座半塌的砖窑,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能看到外面灰白色的天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他和林一、影子三个人轮流在窗边守着,从日落到日出,视线始终落在那片滩涂的方向。
滩涂上空空荡荡的,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那根竹竿和红布条被上涨的潮水淹过,退潮后重新露出来,泡在湿漉漉的泥沙里,变得暗沉发黑,一直没有人来取走它。
到了第四天夜里,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如同一块灰布蒙住了整个海面。
潮水比前几日高一些,漫过了滩涂上那些凌乱的脚印,把那根竹竿淹到了只剩一截短短的顶端露出水面。
周天阔靠在仓库后墙的阴影里,看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海面,视线在黑暗中有意无意扫过滩涂方向。
就在这时,林一忽然从窗边转过身来,道:“殿下,有人来了。”
周天阔起身走到窗边,顺着林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滩涂尽头有一道黑影正在靠近,不是从陆地方向来的,是从海面上来的。
那黑影贴着水面缓慢移动,没有灯光,没有声响,好似随着潮水浮动的木板。
等到它靠近到足够看清轮廓时,周天阔才确认那是一艘小船,单人划的,船身狭长,吃水很浅,几乎是贴着水面滑过来。
小船在滩涂边缘停住,船上的人没有下船,只是探出身子,伸手拔起了那根竹竿,把红布条解下来收进怀里,然后把竹竿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之后,调转船头,沿着来路往回划,小船在黑暗中无声滑过水面。
林一低声问道:“要跟吗?”
“不跟,水上跟不住他。”
周天阔摇头道:“而且,现在不需要跟了。”
他知道那条小船会去哪里,会划到那艘停在礁石滩附近的大船那里去。
而那片礁石滩,他早就记住了位置。
“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夜里出海。”
天亮前,周天阔回到了盐场镇上的落脚处。
这是一户渔民的老屋,空置了大半年,院子里堆着几口破渔网和几只倒扣的木桶。
傅明安排人在那里等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