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下来。
何将军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那是常年戍边留下的印记。
他正在军帐里看一份边关的地图,看到周天阔进来,迅速站起身,抱拳行礼:“末将何进,率本部五千人前来增援,因路上道路被毁,耽搁了一日,请殿下恕罪。”
“何将军不必多礼。”
周天阔在案前坐下,道:“你们一路辛苦了,今天的仗你们也看到了,大金的兵力比我们预想的更多,明天他们还会来,我需要你把五千人全部投入防线。”
何进没有犹豫,道:“末将遵命,末将的人随时可以上墙。”
“好。”
周天阔没有再多说,起身走出了何进的军帐,沿着寨墙走了一圈。
墙头上的火把把夜色照得明暗交错,士兵们在修补缺口,搬石头的搬石头,填土的填土。
没有人说话,只有劳作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周天阔走到寨墙最北端的一段,那里的缺口最大,还没有完全补好。
几个士兵正在用绳索把一根粗木料吊上墙头,木料很沉,他们的动作很吃力。
他上前搭了一把手,把木料接住,架在缺口上。
一个年轻的士兵认出了他,愣了一下:“殿下……您怎么……”
“搭把手。”
周天阔淡笑道:“别愣着。”
年轻士兵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干活。
缺口补好的时候,夜深了。
周天阔站在墙头,望向北方的大金军营。
那些营火比昨天更密集,在黑暗中蔓延成一片火海,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他看了很久,心里在推算着一些事情。
大金今天没有攻下来,明天一定会用更大的力度来攻。
如果明天他们还是攻不下来,后天还会再来。
他可以一直守下去,但守不是办法,需要一场能改变局面的反击。
而那场反击的关键,不在边关,在侧翼。
周天阔下了墙,回到军帐,给沈惊鸿写了一封信:“将军,边关已守三日,大金攻势猛烈,但尚未破防。”
“若将军策应侧翼,边关守军将全力配合,形成夹击之势。”
封好信,交给信使连夜送出。
然后,他回到案前,把地图摊开,看着那条标注着大金阵型的线,沿着它的侧翼方向看了很久,又抬头望了一眼帐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空。
天快亮了。
他吹灭烛火,起身走出军帐,重新走上寨墙。
北方的天际线上,那片营火正在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