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阔回到汉王府的时候,天色完全暗了。
周北琛知道他金、元镇的事,这原本是完全可以用来弹劾他的把柄。
但周北琛没有用,而是当面说出来。
这是一种制衡,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信任。
虽然周天阔并不完全相信这种信任。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去上朝,而是让付清传了一句话给周朔:“儿臣想请父皇来汉王府坐坐。”
这句话传出去之后,他等了一个上午。
午时刚过,付清亲自来了:“殿下,陛下说,傍晚他会过来。”
周天阔点点头:“我知道了。”
傍晚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汉王府侧门外。
周朔穿着一身寻常的玄色常服,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身边只跟了付清一个人。
他没有穿龙袍,没有带仪仗,如同一个普通父亲来儿子家里坐坐。
周天阔在侧门迎接:“父皇,请。”
周朔跟着他走了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付清没有跟进来,留在门外,把门带上了。
“朕有一段时间没这样出来过了。”
“父皇若想来,随时可以来。”
“随时可以来?”
周朔淡淡道:“朕是皇帝,没有随时这两个字。”
周天阔没有接话。
周朔又道:“你找朕来,不只是为了让朕喝茶吧?”
“儿臣想问父皇一个问题。”
“问。”
“父皇心里,到底想让谁接手大封?”
“你觉得朕心里有人选吗?”
“儿臣不知道,但儿臣想知道。”
周朔目光平静,道:“朕心里的人选就是你。”
周天阔心头一震。
“朕选了你,不是因为你是最听话的,也不是因为你最会讨朕欢心,恰恰相反,你从来不听话。”
“你查林家,查白衣阁,守边关,拔江南的线,每一件事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从来没有问过朕。”
“但朕选你,是因为你做的那些事,大封需要,而周帆和周北琛做不了。”
周朔一字一句的说着。
周天阔不解的问道:“那父皇为什么不直接说?”
“因为朕是皇帝。”
周朔强调道:“皇帝不能把话说死,朕如果直接说了,你就成了所有人的靶子,周帆会全力对付你,周北琛也会全力对付你,朝堂上那些中立的人会观望,白衣阁会把你当成最大的威胁。”
“朕不说是为了保护你。”
周天阔沉默下来,他没有想到过这个答案。
一直以为周朔的模棱两可是在考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