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出的。”
周天阔摇头道:“因为孟鹤亭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确实觉得欠宋家的,确实想去还债,只不过,他欠宋家的,和宋尉以为他欠的,不是一回事。”
福伯似懂非懂。
周天阔没有再解释,坐回案前重新拿起笔,道:“去告诉林一盯紧宋府,孟鹤亭这颗棋子,什么时候用,怎么用,我自有安排。”
“是。”
福伯躬身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周天阔写了几个字体放下笔,沉思起来。
孟鹤亭用他自己的方式还这份人情。
周天阔在想,宋尉收到孟鹤亭这条鱼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一定很高兴。
以为在婚礼之前,又多了一个筹码。
但宋尉不知道这个筹码是他送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京城又下雪了。
这场雪比之前几场都大,鹅毛般的雪片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倾泻而下,不过半个时辰就积了厚厚一层白。
行人缩着脖子在雪中艰难行走,马车碾过积雪,留下深深的车辙,很快又被新雪填满。
整座城池像是被封在了一个巨大的冰窖里,冷得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汉王府的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炭火通红,噼啪作响,将屋外的严寒隔绝在外。
周天阔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份刚送来的密报,逐份翻阅,不时提笔在边上批注几个字。
傅明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周天阔脸上,看着这个年轻人在短短几个月间迅速消瘦下去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殿下,老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天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密报:“老爷子有话直说。”
“您这些日子,瘦了不少。”
傅明放下茶杯,道:“老臣知道您心里有事,可您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离那日子还有八天,您要是先垮了,一切都白搭。”
周天阔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老爷子放心,我心里有数。”
傅明叹了口气,不再劝,知道劝了也没用。
这个年轻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殿下,孟鹤亭那边有消息了。”
傅明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过去:“他昨天又被宋驰宇请去府里,说是商议工部的事,宋驰宇的意思是,想让孟鹤亭在工部替宋家疏通军械营造的关节。”
周天阔接过折子,一目十行看完:“孟鹤亭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