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允汐悄悄退了出去,去厨房看着汤。
这些日子她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周天阔喝不喝,她每天都要炖一锅汤。
傅灵犀没有阻止,知道这是崔允汐表达关心的方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
周天阔的方式,是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肩上。
下午,傅明派心腹送来了一份密报。
周天阔在书房里展开,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是他让傅明查的那六个中立派官员的背景、人脉、家产、弱点。
事无巨细,一一罗列。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读到第三个人的时候,他的目光停顿了。
此人叫孟鹤亭,现任工部侍郎,五十二岁,寒门出身,靠科举一步步爬到今天。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派系。
在朝中以刚正不阿著称,从不参与党争,从不站队。
所有人都说,孟鹤亭是大封朝堂最后一块清白的骨头。
可傅明在密报里写了一句。
其子孟昭好赌,去年在银元赌坊输光家中积蓄,欠宋驰宇白银八千两,至今未还。
周天阔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
银元赌坊。
宋驰宇。
八千两。
一个刚正不阿的清官,儿子在宋驰宇的赌坊里输光了家底。
这是巧合,还是宋尉早就布好的局?
那八千两欠条,是在宋驰宇手里,还是在宋尉手里?
若是前者,孟鹤亭欠的是宋驰宇的人情。
若是后者,欠的则是宋尉的把柄。
人情可以还。
把柄却永远攥在别人手里。
周天阔把密报折好,收进暗格。
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把这条信息,牢牢记在了心里。
有些棋子现在不用,不代表以后不用。
傍晚时分,福伯来报。
六皇子周北琛府上送来了帖子。
周天阔接过帖子,内容很简单,三日后,六皇子府设小宴,请汉王过府一叙。
“只有我一个人?”
福伯躬身道:“回殿下,帖子只写了一个人。”
周天阔把帖子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扣动起来。
周北琛请客,在他自己的府上单独请,没有旁人。
这是要说什么?
说什么需要避开所有人?
“回帖,就说本王届时赴约。”
“殿下……”
福伯欲言又止。
周天阔道:“福伯有话直说。”
“殿下,六皇子与殿下素来不睦,此时突然设宴相邀,老奴担心其中有诈。”
“我知道。”
周天阔淡淡道:“可他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