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嫁人,春乔。”
紫心公主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起她的长发,道:“我怕的是,因为我,毁了他。”
闻言,春乔捂着脸哭了出来。
紫心公主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南方的夜空,望着汉王府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天阔,姐姐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
……
傅家的书房,烛火燃了整整一夜。
傅明坐在周天阔对面,面前的茶换了三次,每一次都从滚烫喝到冰凉。
他今年七十有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此刻看着对面那个青年沉静到近乎可怕的脸色,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寒意。
这位殿下,不是在愤怒。
愤怒的人会拍桌子,会吼叫,会失控。
可周天阔从踏进这间书房到现在,整整两个时辰,没有发过一次脾气,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听他讲宋国公府的家底,偶尔问一句,问的都是最要害的地方。
这才是最可怕的。
“宋尉。”
傅明摊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这两个字,墨迹浓重。
“今年五十有三,早年随陛下起兵,是开国第一功臣,当时陛下势单力薄,是宋尉倾尽家财,募集五千精兵,这才有了后来的基业。”
周天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傅明继续写,笔下一个个名字连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
“宋尉此人,用兵如神,治军极严,大封半数以上的武将,要么是他一手提拔的旧部,要么是他麾下出去的将领。”
“军中提起宋国公三个字,比提起陛下还要敬畏三分。”
“殿下,老臣说句不该说的话,在这大封,能真正与宋尉抗衡的武将,一个都没有。”
周天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凉透,涩得发苦。
他没有放下茶盏,继续握在手里,让那股凉意从手指蔓延到掌心。
“继续说。”
傅明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又写下三个字,宋驰宇。
“宋尉膝下三子,长子宋驰宇,殿下已经见过了,此人在外嚣张跋扈,看似纨绔,实则颇有城府,宋尉对他的宠爱,超过另外两个儿子。”
“宋驰宇在银元赌坊吃了那么大的亏,被殿下当众折辱,还被陛下亲自下令重杖三十,宋尉至今没有任何动作,殿下觉得,这是什么缘故?”
周天阔淡淡道:“他在等,等一个能把我一击致命的时机。”
傅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