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阔依言起身,垂手立在殿中。
周朔目光落于他身上,静静审视片刻才道:“汉王,数月未见,风沙磨砺,你沉稳不少。”
周天阔躬身道:“域外局势复杂,边关博弈凶险,儿臣不敢懈怠,唯有谨守本心,不负圣命。”
周朔微微点头,道:“此番出使,你稳住南北和约,打通通商通路,勘定边关防务,化解边境隐患,朝野上下皆赞你有安邦定国之功,你自己来说,此番差事,办得如何?”
这一问,问的不是功绩,而是心性态度。
周天阔心如明镜,道:“回父皇,我自认为不敢称完美。”
“南北和约稳固,边关商贸落地,两国互信成型,数年之内,可保北境无大战,这是时局顺势,亦是父皇圣明坐镇,朝局安稳所赐。”
“儿臣不过是顺势履职,怎敢独居其功。”
他太了解周朔的脾气性格了,如果没有回答好这个问题,那周朔就会怀疑他的野心。
周朔眼神深处微不可察涌现一抹赞许,面上仍然平静无波,道:“汉王,你倒是清醒,此番赵都之行,朕看过所有密报。”
“你不贪权恋势,不陷纷争,在赵国朝堂暗流中进退有度,最后主动卸职归朝,避开异乡权柄泥潭,这份定力朝中无人能及。”
周天阔沉吟道:“儿臣乃大封皇子,异乡权柄再盛,终究是浮名虚利,不如归朝守本分办实事。”
周朔静静看着周天阔,话锋一转,道:“可你功名太盛,你在赵国博弈全胜,名声横跨两国,这份声望太过刺眼。”
“朝中有人上奏,言你权柄渐重,恐有失衡之患。”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微沉。
寻常皇子听闻帝王此言,必然惶恐辩解,急于自证清白。
但周天阔目光和周朔对视到一起,道:“儿臣知晓,功高易招妒,名盛易引疑,乃是朝堂恒理,儿臣不怪众人猜忌,亦不怨朝野非议。”
“儿臣此番归来,不求一时权位,只求踏踏实实推行新政,稳固民生,安定边防。”
“若父皇觉得儿臣声望过盛需制衡收敛,儿臣愿主动削减职权,一切听从圣裁,没有半句怨言。”
周天阔直接将所有主动权,尽数交还给周朔。
这正是周朔最想看到的分寸,他沉默片刻,道:“朕无需你削权避位,大封如今外无强邻压境,内无剧烈动荡,奈何积弊已久,朕需要一柄利刃,破开沉疴旧弊。”
“你有手段破局,这是你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