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前科亦无特殊侧重,昨日午后有北地风沙过境,视野受限,守军谨慎加倍,故而抽检更细,随机松紧本是边关常态,殿下何须过度解读?”
“原来如此。”
周天阔笑意清淡,不再纠缠此事,仿佛真的只是随口问询:“风沙影响值守,情理之中,倒是我多虑了。”
看似就此揭过,可一旁静默的林一清楚,这短短两句问答,已然让周天阔摸清了一处关键规律。
临沧关的松紧尺度,从来不由规制定,而由防务警戒等级定。
风沙过境和视野受阻之时,便是边关戒备升级,暗防收紧之日。
这些细微的时序差异,是任何纸面台账都无法记录的真实布防信号。
公房之内一时安静,只剩属官翻页的轻响。
半晌后,周天阔合上所有卷宗,推回案前,道:“临沧关台账清晰,规制落地,通行有序,无贪墨疏漏,无违制乱象,军方督办实务做得极好。”
守将松了口气,躬身道:“皆是谨遵朝廷规制和将军军令履职。”
周天阔站起身,目光转向沈惊鸿,轻声道:“纸面账目已然核验完毕,没有任何差错,接下来,我需实地巡查堆场,通关隘口与外围商旅驻点,还请将军引路。”
“理应如此。”
沈惊鸿应声抬手,道:“殿下请随我来。”
两人并肩走出公房,再度踏入旷野风沙中,一路行至外侧通商堆场,堆积的货物连绵成片,南北物产交错排布,商旅往来络绎不绝,一派繁盛安稳的通商景象。
周天阔缓步穿行其间,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四周,忽然出声道:“将军治下边关秩序远胜内地口岸,我观此处戍卒精气神饱满,轮守井然,可见平日操练从未松懈。”
沈惊鸿不卑不亢的应道:“戍边之本在于常备不懈,无论战时和时,军务操练皆无半分停歇,盟约可定人心,却不能定敌心,军备松弛就是自毁国门。”
“将军所言极是。”
周天阔点头赞同,话锋一转,道:“只是我途经沿途数处隘口,发现一处怪事。”
沈惊鸿步伐未停:“殿下请讲。”
“西线沿路荒山隘口众多,地势险峻,易藏伏兵,可我一路所见,西线戍守兵力极为平均。”
“若是寻常守备,必是重险轻平,密危疏缓,可此处处处均等,反倒显得刻意。”
这一句话,直接点破了沈惊鸿抹平所有破绽后的最大问题。
太过规整,便是伪装。